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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忠贤传之六君子血染京城

    sat jul 04 17:00:01 cst 2015

    天启四年六月,北京城闷热异常。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里,有阁部老臣杨涟的私宅。他身材不高,微胖,蓄须,黑白相间的须髯在胸前飘动,显出老者的儒雅之风。自从上奏《魏忠贤二十四罪疏》之后,他心情格外舒畅。三千余言,慷慨陈辞,熹宗皇帝定会幡然醒悟,依法处置魏氏阉党。这日午后,仆人报告,左光斗御史大人来见。

    杨公迎出客厅,相见寒暄。

    落坐之后,左光斗高兴地说:“杨大人上疏启奏,弹劾奸臣,真是大快人心。我受杨公启发,已写好《忠贤广微三十二斩罪》,揭发魏阉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,专擅朝政,陷害忠良,以此与公呼应。”

    说完,拿出奏书给杨涟。杨涟阅罢,欣喜异常。连声喊道:“痛快!痛快!”

    两个人言语相投,心照不宣,都抱着一死的决心,即使碎首丹陛,也要驱除权奸,重振朝纲,保卫社稷。

    “山雨欲来风满楼啊!左公,如今大风雨已经到跟前了,咱们各自珍重吧!”杨涟在与左光斗告辞时说道。

    左公不无伤感地握紧老朋友的手,道声珍重。然后翻身上马,行进在北京城的滚滚热浪中。

    老臣纷纷上书,魏忠贤也有些害怕。他无法瞒住这么多奏章,就去找客氏商量。

    客氏并不着急。他拉着魏忠贤跪在熹宗面前,理直气壮地说:“皇上啊!杨涟这些人太无理取闹了。忠贤为皇上一心一意,狗马射猎,他居然指责皇上信奉小人,荒诞游乐,不理朝政。忠贤没有错,是他们串连起来想要坑害忠贤。忠贤倒霉,我也就不能侍候皇上。皇上你好好地衡量一下,你要为我做主啊!”

    熹宗看看魏忠贤。魏忠贤已经泪流满面,抽抽噎噎,说不出话,一副伤心委屈的样子。皇上又想想狗马射猎的事,本是自己最欣赏的开心事,同情心油然而生,接着劝慰魏忠贤一番。第二天上朝,皇上驳回杨涟的奏章,并加按语严加驳斥,并骂他不要管皇上的私生活。

    杨涟失败了,朝臣非常愤怒。有70多人继续上章表论魏忠贤罪过,皇上一概不理。

    魏忠贤更加专恣无忌,杨涟、左光斗被罢官。

    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魏家宅第又是灯火辉煌,一班走卒、干儿、义孙聚集在后花园的小花厅里饮酒作乐,庆祝魏爷在朝廷的斗争中取得胜利。一连串的丫环婢女给这帮人上酒递菜,三、五个美女侍立魏忠贤身旁,给他摇扇子。魏忠贤半躺在太师椅上,拉着长声问道:“小许子,审问汪文言的案子,有什么结果吗?”

    这个小许子,不是别人,就是东厂特务头子,五彪之一的许显纯。他是魏忠贤最得力最凶恶的一条走狗。

    “爷,这个汪文言什么也不说,还他妈的骂骂咧咧。”许显纯有些为难地说。

    “那―――熊廷弼那个案子审的咋样?没有给他点厉害尝尝?”魏忠贤突然提起熊廷弼。

    熊廷弼受王化贞的牵累,天启二年被关进大理寺牢狱中,判了死刑,传言圣旨很快就要下来,开斩的日子快到了。熊廷弼一直觉得自己冤枉,想方设法求刑期缓下来。有人悄悄给熊廷弼捎话,如果能给魏忠贤弄去几万两银子,也许有缓刑减罪的希望。这给熊廷弼一线光明。但他深知他的家中难以凑到几万两银子,但一想到保住性命,也就豁出去了。他通过在内阁中书衙门供职的汪文言,向内廷传话,说他愿意拿四万两银子,求魏爷给他说句话。话自然是捎到了,但是银子却没有给送去。魏忠贤原来以为要发一笔小财,闹了半天是句空话。他气昏了头,不但没有说好话,反而千方百计让皇帝早下御旨处决这个说话不算的小子。也许是熊廷弼立过战功,部将还有在前线的,怕杀了熊廷弼,闹出乱子来。所以这个案子一直到天启四年还是拖着。现在。魏忠贤提起这桩案子,走卒、干儿、义孙们有些猜不透。

    许显纯试探着说:“爷,最近俺置办了几件新鲜玩意,铜拶子、铁夹棍、阎王闩、红绣鞋、披麻火烙、铜包木棍。够他老熊受用一气的了,不怕他不交出点儿有用的东西来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笑笑,说:“孩儿们,今晚就这样吧。改日再聚。小许子留下,跟爷再唠两句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齐给魏忠贤作揖,纷纷散去。

    “爷,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?”许显纯毕恭毕敬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姓熊的身上恐怕也就没有什么啦。那个汪文言,你得动动脑筋。老熊让他给咱送四万两银子来,他送到哪去了?依我看,他正像傅应星告发的那样,是把银子送给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了。你说呢?”魏忠贤说这番话时,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,眼睛却一直盯着许显纯。

    鬼灵通的许显纯这时两眼冒着贼光,一拍大腿说:“爷,高见!高见!不出两天,您就会看到那帮老贼受贿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望着许显纯奸诈毒辣的眼睛,魏忠贤露出了无赖特有的微笑。

    大理寺监狱。

    许显纯重新审理汪文言一案。

    那五种新鲜刑具加身,还没等汪文言明白是怎么回事,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。许显纯所要的口供就是熊廷弼通过汪文言拿出四万两银子贿赂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等人。汪文言备受五毒,至死也不承认。于是,许显纯按照魏忠贤的旨意编造了汪文言的口供,列举了一大串受贿者的名单。汪文言被折磨得将死的时候,使足仅有的气力,瞪大眼睛大叫道:“许显纯,你不要胡写乱写,到阴曹地府我汪某要与你当面对质!”

    骂完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许显纯拿着捏造的口供,跑到魏忠贤处来报功。

    “爷,成了。那些跟咱们作对的老东西,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,一共17位,都有了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动手?”

    “好!准备好旗尉,一齐下手。”魏忠贤恶狠狠地吩咐。

    六月下旬的北京城,酷热难忍,老百姓们夜里无法入睡。这一天四更时分,就听见大街上胡同里一阵骚乱,锦衣旗尉的大搜捕开始了。

    不长时间,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朝瑞、袁化中、顾大章等六人入狱。许显纯大施淫威。九月底,“六君子”全部被害致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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